秦始皇建立的制度是“完美”或“完善”的吗?

秦始皇建立的制度是“完美”或“完善”的吗?

华东政法大学  杨师群

在给大一新生某班上《古代汉语》导论课时,我谈到古代汉语是深入探讨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工具,因为不了解中国的历史,就看不懂中国的今天。顺便说到
如何评价一代暴君秦始皇的问题,表达了自己对专制暴政的痛恨,不料遭到许多同学的反驳。有位同学坚定地说:“秦始皇建立的制度是很完美的。”我问他:“完
美在哪里?”他支吾了半天说:“那至少也是完善的。因为中国古代社会是光辉灿烂的。”“那么哪里光辉灿烂呢?”“中国有四大发明,西方的进步都是因为学习
了中国的四大发明!”这位同学读过鲁迅的这段话没有:“外国用火药造炮弹御敌,中国却用它做爆竹敬神;外国用罗盘针航海,中国却用它看风水;外国用鸦片医
病,中国却拿来当饭吃。”不知作何感想?中国古代社会如果真的光辉灿烂,那为什么到了鸦片战争之后(或者说近代与西方接触之后)却如此的愚昧落后?不堪一
击?这些难道与秦始皇建立的社会制度没有关系?

有位同学拿出最经典的理由反驳:“秦始皇统一中国是最了不起的功绩。”我问她,秦国在统一战争中杀了多少人你知道吗?统一前后又实行了“
焚书坑儒”等一系列暴政你如何解释?有些同学居然回答:“战争杀人是很正常的事。”“暴政也是加强统治所需要的。”还有同学说:“中国的皇帝制度就是比西
方好,社会稳定嘛!”……我愕然:秦国在统一战争中杀的人,据《史记》等的记载就不下160万,确切的死亡人数起码在数百万。要知道这是在一个总人口才
一、二千万的中华民族的国土之上。秦统一后的残暴,出现了役使几百万劳力(主要为刑徒)为其穷奢极欲而卖命的惨剧,以致其统治不到10年便土崩瓦解,淹没
在农民起义的大风浪中。没想到在二千多年后的今天,居然有这么多的青年为其辩解。就是说,他们的价值观只在于“统一”和“稳定”,哪怕杀多少人都无所谓;
或者说,“人的生命”在这些青年眼里根本不算什么,他们重视的是国家的“统一”和统治的“稳定”。你知道吗?希特勒发动的战争其目的又何尝不是为了欧洲的
统一?或者说统一后的欧洲由他来实行法西斯统治。这样的战争杀人也很正常,是吗?法西斯暴政也是其加强统治的需要,对吗?

比较一下的话,秦始皇与希特勒的区别仅仅在:一个发生在中国古代,一个发生在欧洲近代;一个由于各种历史原因成功了(也是相对的,仅维持
10年),一个失败了(败得很惨)。这其中有个非常有意思的文化问题:其实欧洲与中国的版图大小相差无几,在理论上也可以形成一个多民族的大国嘛,历史上
也曾出现过一些庞大的帝国(罗马帝国、亚历山大帝国),然而再铁腕的统治者也不能真正集权统一欧洲。而中国历史却能不断演绎着大一统的美梦,原因何在?耐
人寻味的问题是:难道大一统的中国古代比分裂的欧洲战乱要少?尤其是大一统的中国古代社会发展比分裂的欧洲要快?而如今欧洲走向大一统的“欧盟”方式,本
人却相当赞赏。同时,真正懂历史的朋友应该知道:今天中国的版图是长期的历史发展的结果,秦始皇的“统一”只占几分之一,况且它也是当时历史发展的趋势而
已。关键问题是:评价历史的价值标准究竟应该是什么?

我们知道,如今绝大部分大一新生的世界观都是中小学教育的结果。这样的结果令人害怕:他们不是把“人的生命”和“基本人权”作为评判历史
与当今社会的价值标准,而是把国家的“大一统”和“稳定”作为其价值标准。同样,我们的许多官员也是这样一种思维方式,只要是为了这个目的,死多少人是不
在乎的!由是,一些领导人(如毛泽东、及近期的一位国防大学的将军)叫嚣就是打核战争,中国人牺牲一半也在所不惜,只要是为了他们的“革命事业”;还有,
在“非典”发生时,他们要隐瞒;“毒奶”产生时,他们还是要遮羞……这是为了统治的“稳定”和国家的面子。其对“人的生命”的冷漠,在一定意义上基本不懂
“人的价值”,将“人”都沦为“国家”及其“统治目的”的奴才。还是胡适的那句话:“现在有人对你们说:‘牺牲你们个人的自由,去求国家的自由!’我对你
们说:‘争你们个人的自由,便是为国家争自由!争你们自己的人格,便是为国家争人格!自由平等的国家不是一群奴才建造得起来的!’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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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Responses to 秦始皇建立的制度是“完美”或“完善”的吗?

  1. 勉 清水说道:

    完全可以想象出来 你看这文章时候会有多激动 然后跟着狂点头嗯嗯,,呵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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